亲爱的鲁因先生:
希望你不会因为这种过于亲昵的称呼而生气,毕竟我只是在尽一个文明人的礼仪,更何况这封信你本不应看到。“那你何必要写给我?”或许你会这样问。答案其实很简单:第一,就我对你的认识,你所最擅长的便是把自己牵扯进解决不了的麻烦里,这便意味着——考虑到卓尔可长达750年的寿命——你我很可能再次相遇。第二,一个我信任却又没能力利用我做些什么事的人是很少能活下来的,你正好是其中之一,我可以少些负担。这同时佐证了第三点,作为稀有的幸运儿,我总有种预感你会看到这封信。
其实絮叨那么多,就是突然想喝酒却找不到人。我现在坐在阳台的舒适躺椅上,开了一瓶塞隆尼安特制红酒,给你写信,想到你此时大概缩在睡袋里,底下是又冷又硬的地,刚刚吃完难以下咽的干涩口粮就心满意足。我刚刚尝了一口,酒里有木莓、草莓和某种谷物,幽暗地域怕是极难搞到,说不定我可以把你和酒绑在一起送给洛赛德隆主母作为礼物。别那么着急骂人,利维坦酒馆的袭击非我所为。我可不是疯子,至少没那些卓尔那么疯,还不至于大老远送人去追杀我的妹夫,是不是?如果你愿意对我多些信任与真诚,相信我们的关系会有很大的进展,埃希纳。
认真讲,我挺后悔的我高涨的野心最不该做的,就是把我还爱着想拥有,还在乎的人推上赌桌。而我现在正思索的点就是,上面所说的人里包不包含你。如果回答是肯定的,那么这份情感的原因,程度,我所能接受的损失都须被确定。如果回答是否定的,那么我就该弄清又是别的什么导致我失眠。
排除掉童年在烛堡短暂美好的求学时光,我剩下的生命便是在金戈铁马间摸爬滚打,在阴谋罗网中樽俎折冲,但他们都从未让我夜不能寐过。无论出于什么原因,我确是梦见你了。实际上,我很希望你现在在这。或许我不了解什么是爱,但我很清楚什么叫害怕,你与爱蒙曾多次诟病过的控制欲正是恐惧的苦涩果实。它攥紧身边的一切,希望所有人沿着我期盼的轨迹走下去,包括死亡。这是我关怀的方式。
所以我想,即使写出来显得很荒唐,可我担忧你的死亡此事本身,似乎证明了我对你怀有特殊的感情。
你诚挚的,
穆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