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or 仙。

清凉的池水没过了他的鼻子,巴法洛抬眼去看亚图斯。高大的男人裸着上半身,与鲜明的肌肉线条和棱角分明的脸庞比起来,他的嘴角弧度显得过于柔软温和了,是会被妈妈评价为“软弱”的那种。

亚图斯才不软弱。

他正坐在湖边搭篝火,水珠顺着贴在脸上的黑发流过他下巴处的细碎胡茬,青筋凸起的小臂又很快将其擦去。他湿透的裤腿高高卷到膝盖下,旁边滩地的碎石上盖着雪白的棉布,被菠菜馅饼和他准备拿去烤熟的土豆压着。似乎是注意到巴法洛的视线,他转过头来,嘴无声地动了动,眼睛前就像蒙了一层鲜艳的绿雾,看不清,看不见。

在被黑黝黝的叶片割开的纷乱光线里,巴法洛闭上眼深呼吸,扭头扎了进去。他一蹬腿,毛茸茸、长条带似的深黄绿色湖草拂过脚踝。洁净的仿佛不复存在的水中,他瞅准了一条黑鱼作为猎物,又大又肥,有闪亮鳞片的黑鱼。他收紧肌肉,动也不动,等那条鱼主动游到他身边时,才猛地前扑,双手试着握住它,但滑腻的鱼尾一拍就游走了。于是巴法洛潜下去,继续一路追着它,游了好久好久,直抵阳光也达不到的幽黑湖底。鱼已看不真切了,余留一道横跨它全身的近乎肉色伤疤的鱼鳞,在冷暗的陈尸地上方泛着白色光泽。

他只梦到这里。

有时早上醒来,巴法洛会产生一种错觉,好像亚图斯不在这,即使他们已经共同旅行很久了。

这梦里没任何糟糕的,他却还是觉得做了个噩梦。

太有生气了,那个亚图斯。巴法洛翻身抱住他小小的老师,试图在迎来黎明前更好地休息。即使和他一起睡时身体还是很僵硬,亚图斯仍然安静地呆在自己怀里。这样最好,他想。

但那挫折和恐惧依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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