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男人皱着眉头，谨慎熟练地快速用目光扫视一遍侦探事务所的陈设，最后停留在穿着黑色大衣，坐在桌边抽烟斗的文森特·战壕身上。

“泽安德在你这吗？”

是的，我在这。泽安德跪在桌子底下，满是汗的手攥紧他方才找到的瓶盖，心想，这里真挤。他由衷希望文森特能快点解决，好给他留下从令人窒息的尴尬深渊中钻出去的空位。此刻他卡在原地，活像背着丈夫（或许是当着丈夫的面）给人做口活的三流淫秽小说主角，而就算他立刻出去解释，也只会和刚偷完情似的。考虑到加莱斯特对他偷吃方面的误解已经够多了，泽安德选择相信侦探的随机应变和面不改色说谎的能力，换句话说，顺其自然。

文森特坐近了点，膝盖都快压到他脸上了。“他来过，但交易结束就走了。”

这是一个深刻而惨痛的意外，告诉我们随时随刻抓好你的零碎物件，不然他们就会有意识一般滚到最难够到的肮脏小角落，而且泽安德百分百肯定，就算墨水瓶盖正正好停在文森特脚边，他也不会愿意屈尊帮忙捡起来，而是会把它踢进那个最难够到的肮脏小角落，再让泽安德去捡。

谢谢你文森特，在逼迫我运动这方面你的功劳仅次于神经兮兮，满脸仇恨的卓尔。

加莱斯特刚刚要继续提的问题似乎被打断了，他怀疑地看着刚刚被侦探莫名其妙踢了一脚的桌子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一个前特工毫无理由地出现在我家问东问西，还不够让人烦躁的吗？”

我恨你，就算我现在还被侦测思想着，我也要大声告诉你：文森特，你就是个烂人！

加莱斯特不信任地眯起眼，在十秒的对峙后叹了口气。

我知道你也很擅长调查，加莱斯特，但在这方面你还是比不过我，无论是观察还是不要脸地继续追问。

他最后隔着书桌确信地盯着泽安德所在的位置，一言不发地重重关上门离开了。可惜当事人是看不见的，他只觉得那响声意味着得救了。

文森特起身拉开椅子，一只握紧拳头的手肘压在椅子的硬木面上，银发的半精灵牧师从桌底爬出来。

“你欠我一次，泽安德。”他咧开嘴，牙齿咬合在一起，“而且我从不忘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