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露声色

其实泽安德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冲动了。

他应该在上船前就放侦测魔法的,这是最大的失误。

在佐德船长直接指出他的小动作时,泽安德的心漏跳了半拍,不是因为一见钟情,而是因为大事不妙。他环顾了一圈喝得醉醺醺的队友们,觉得如果拖累他们就太不是人了,所以他一边想着,反正法都放了还能怎么样呢,就去观察对方身上的任何端倪,一边提议说:“我们两个单独谈五分钟怎么样?”

“在哪谈?”

“额,任何地方?你的卧室比如说?”泽安德思考了一下,“哦这现在听起来像性暗示,但我真的没这个意思,只是任何没有别人的地方就可以。”

佐德非常和善地答应了这个提议,然后用与表情不太相符的迅猛速度把泽安德提溜出去,半精灵最后看了眼满脸疑惑的纳文、神流和阿帕忒,门就“砰”地被关上了。船长优雅地拍拍手,原本还在四散聊天或工作的船员都瞬间像被石头砸了的鸽群般溜走。泽安德乖乖被带到栏杆边,佐德揪住他的领子,又轻柔地往两边打开。

我要被掐死了吗,还是要被丢进海里?都不是什么很舒服的死法,如果一定要选的话,泽安德比较想拿根绳子自己吊死,旁边甲板上那根就行。

“现在,说吧。”佐德还抓着他的领子,这个姿势可不太好使劲把他翻到海里,所以他稍微放心了点,抬头看着对方完全不露声色的脸。这人和文森特不一样,真的太滴水不漏了,而完全没有破绽恰恰说明可能暗藏大秘密。不过两位的相同点非常明显,泽安德被盯得有点发憷:他们都有能力威胁自己。

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有些船员的精灵口音藏得不是很好。”泽安德低头扳着手指,开始一股脑讲解起自己的调查经过。当他开始学术研究的时候——虽然像个跟踪狂一样四处扒信息真的很不像学术研究——是彻底忘我沉醉的,所以他完全没管气势越来越可怕的佐德船长。

“所以,你在真正见到我之前就做了这么多调查,我还以为你是个侦探之类的呢。”

“我不是,只是好奇心作祟。”泽安德毫不畏惧地重又看向佐德,期待对方的回应。

“好奇心可是很危险的,”佐德虽然仍笑着,语气里带了明显的威胁,像把刀架在半精灵脖子上,这个半精灵却还一脸好奇地看,视警告如无物,“有不少人都被所谓的好奇害死了。”

“你会杀了我吗?”泽安德迅速问。

佐德摊开手,露出大片有胸毛的赤裸胸膛,“怎么可能,我是守法公民。”接着他话锋一转,“那么你肯定是接触到了某个特定的人才会说这种话,他是谁?”

“我觉得这个不重要。”

“我的船员里有人不对劲,你说不重要?”佐德眯起眼睛。

“总之先来聊聊合作怎么样。”泽安德隐晦地提及了一下龙金宝藏,但是佐德坚称他对政治一点都不感兴趣。眼看话题又要转回费格斯身上,泽安德急切地双手握住船长的手,还没说出什么,就见纳文和神流冲了出来,然后立刻被佐德锐利的目光逼到一旁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“反正就算我不说,你也会查出来吧。”泽安德尝试给自己找借口,“你可不可以别那么,严厉地罚他之类的,真的不是他的错,是我太敏锐了。”

“你告诉我和我自己查出来当然不一样了。”

“那,我告诉你,你能帮我个忙吗?”

佐德想了下,点头同意。

泽安德满怀歉意地瞥了眼纳文,然后迟疑地说:“叫费格斯的那位船长。”

“我知道了,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呢?”

“资助我们即将开业的酒馆吧。”

佐德嗤笑出声:“所以你就是想要钱?”

“可以这么说,毕竟归根结底,我是个见钱眼开冷酷无情的婊子。”

“正常情况我不喜欢别人这样贬低自己,但至少你很诚实。”佐德把手揣进兜里,“先说明,我只是个船长,给不了多少。”

“100金币?”

佐德随手拿出一个钱袋递给泽安德,半精灵心满意足地把它收起来,又报了一串巨魔颅骨巷的地址,“我知道你只是娱乐业人,但万一你需要什么帮助,想雇人的话,我们现在住在那。至少就我个人来说,给钱什么都干。”


如果纳文没有因为泽安德卖了他朋友而索要10金币的精神损失费就更好了。

泽安德摸着自己颧骨上的红肿,有点后悔自己钱要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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